印度大吉岭•旅中随帖

四月,终于圆了多年梦想,来到憧憬已久红茶之乡:印度大吉岭。

一直以来,大吉岭在我的红茶版图上始终佔有举足轻重的一席之地。那清逸高远的芬芳、纤细又甘美的滋味,以至繁複纷呈的门道系谱,从种植到製作、分类、品鉴都有讲究;大有别于其他红茶品类,独树一帜超俗拔群雍容高贵之姿,令人不能不为之目眩着迷。

而品饮十数年,也越来越感受到大吉岭茶随时潮流风的吹拂而逐年有着不同的转变,好奇日深,更激发非得前往一探究竟不可的强烈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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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历经长长时间规划準备,2015年4月初,一年一度春摘茶季,我们终于动身出发。自台北经加尔各答飞抵Bagdogra,接着驱车入茶山,展开为期近十天的访茶之旅。行程除大吉岭区内各茶园外,也拨空一天探访另一也是心仪茶产区锡金。

茶路果如预料中艰辛不便,尤其还逢上据说数十年未见之暴风雨,路断树折更添困难。

然毫无疑问,是一趟收穫丰硕满载之旅。对大吉岭茶有了更多的认识、理解和新知新得,也对红茶本质、及其贵族平民之截然两向面貌有了更深切的体认和省思。

一如惯例,过程中也偶而趁空在脸书、微博等处分享旅中点滴。现在一一集结整理于此,一方面作为永久记录,同时也和网站这儿的大家分享:



04月01日

● 打包完毕!稿子交出、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这会儿,準备出发前去机场,飞往印度大吉岭访茶去了。

据说此刻,茶山间春雨春寒春茶齐聚一堂正热闹,让人不禁又忐忑又期待。但愿,一切顺利平安。




04月02日

● 加尔各答,早餐时光。

辛香馥郁,印度旅程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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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上前往大吉岭前的热身,先来到加尔各答茶叶拍卖经纪商处参访同时试茶。

一字排开几乎看不到尽头之数十种茶样,大吉岭、阿萨姆、Dooars及其他邻近产区之传统与CTC各等级红茶全数囊括,超过瘾!

然后也是这回才初次见识到,原来在此地,CTC红茶是以加奶方式进行专业品试,好有意思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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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加尔各答朋友,城里最推荐的香料奶茶铺是哪家?于是,他带我们来到这里。

好生华丽!除了茶器是近年已经越来越少见、我最喜欢的用完即丢手工粗陶杯,煮茶拉茶身手也确实漂亮一丝不苟外;最让人眼睛一亮是,茶沖好后,还得先端至另位高高端坐派头十足长者前,由他亲手一杯杯珍重洒上一撮撮红艳艳番红花后才奉上……

而味道,果是甜蜜蜜香浓浓里透着高贵的馥郁芳香。好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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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03日

● 抵达大吉岭。

果然茶区气候诡谲:明明人在Rohini庄园还一片清朗晴好,一入Castleton地界却瞬间风云变色,雨下雾来白茫茫一片。无缘亲眼遍览这显赫名园地势纹理,好生憾叹。

好在刚出炉之春茶香气滋味俱明媚慑人,一轮品试后,依然欢喜陶醉;满载的新知新发现新理解更令人振奋。

但愿接下来能有好天气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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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04日

● 大吉岭•喜玛拉雅高山铁道。

访茶之外,也偶而穿插一二观光行程。当然一定要搭这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蒸汽小火车。小小巧巧玩具一样的列车穿梭于陡峭山城、狭窄山道与栉比鳞次街路间,壮丽群峰云岚与近得彷彿唾手可及之店铺民家相交错,伴随叩咚叩咚车声、嘶嘶喷气声、震耳欲聋呜呜鸣苖声与空气中不时飘散的煤灰煤味……声光气味影像颜色气氛均十足,精采迷魅体验,着实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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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大吉岭可喜整日皆晴,直至晚间才突地哗哗雨下,且是瞬间雷电交加、雨骤风狂。

好在下榻旅馆客房里幸运竟得壁炉一方,熊熊火燃,原本寒冻湿冷刺骨之气全消。茶园间僕僕奔波一天的疲惫,也随而一点一滴悉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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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05日

● 可能是此程最辛苦的路段之一。翻山越岭穿越边境,尤其不幸因昨夜风暴树折路断还得多迂迴绕路,迢迢曲折颠簸大半日,终于来到高山古国锡金。

目标当然是好奇已久的Temi茶园。果然,茶园间茶厂里走一遭,于是了然那似如大吉岭般清逸却又透着扎实茶底之独特风韵从何而来,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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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06日

● 在大吉岭,颇值得玩味是,市井茶摊与居民日常所饮却多非来自当地,而是浓郁厚实、以隔邻阿萨姆所产之CTC茶叶煮成的香料奶茶。同爱奶茶的我,遂也随着晨间午后一杯杯喝个过瘾。

和当地料理个性相似,这儿的香料个性较之印度其他区域要来得更温和幽微,茶、奶、糖之外,最多磨点荳蔻或姜入锅同煮,甚至全不放香料的纯奶茶也常见。有些在CTC之外则还会另外添上少许大吉岭碎叶提点风味,也算在地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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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07日

● 僕僕风尘访茶行之难得偷闲优雅一晌,大吉岭Glenburn茶庄园旅馆里的夕阳茶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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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08日

● 大吉岭最后一天。重点之一是关注许久、地势最高且坚持少量小批次全叶製作的Gopaldhara庄园。

确实令人折服。尤其来到海拔七千英呎之茶园峰顶,很意外是坡度虽陡却并不险峻,浑圆优美起伏的山形煞是可爱,剎那领会那纤柔雅逸茶气果然其来有自。

下得山来,天已尽黑,旅程至此终于进入尾声,得以挥别这趟日日崎岖险峻土石山径间不断上跳下撞左荡右晃颠簸、茶园茶厂间紧凑奔波穿梭之旅,带着一身疲惫酸痛与满满笔记照片,收穫丰硕踏上归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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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我短暂地,一晌踏上尼泊尔国境。

大吉岭与尼泊尔交界的Simana Basti小村,很奇妙地,以一条小路为界,一村里,街这边是印度、街那边是尼泊尔,村民们日日两国间往来作息 —— 这样的景象,对我这自小到大生活里从不曾真正感受何谓「边界」的百分百岛国子民而言,不管经历几次,都觉新鲜。

游客们来到这儿,总会在边境山头上停留片刻,居高往尼泊尔方向远望。我呢,则一无例外又再次被村中的奶茶摊吸引……

「来杯,尼泊尔的香料奶茶吧!」我笑说。

一饮入口,但觉脂香甘鲜、乳感醇郁不同平常,一问方知,原来用的是村内人家一早刚挤的鲜牛奶;凑近一瞧,奶桶中奶面上还结了一层柔黄乳脂,香气四溢。山村里的日常,却是咱们城市人无能及的奢华,细品慢味,慨叹不已。

回来后不久,传来那国度天崩地裂山摇城毁消息。沈痛心悲,久久无言。

愿能站起,这多难之地。愿能奋勇跨越灾厄,走向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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